許多抗衰老愛好者震驚地發現，以錯誤方式攝取 NAD+ 會把抗衰老效果變成促衰老效果。這並非誇大其詞 —— 這是一個關鍵提醒：NAD+ 必須在正確的時間以正確的方式使用，以免白費功夫甚至造成傷害。在抗衰老領域，NAD+ 一直是廣為人知的明星分子。多年來，「補充 NAD+ 以延緩衰老」的理念已被廣泛接受。核心邏輯很清晰：NAD+ 水平隨年齡自然下降，觸發細胞代謝功能障礙和損傷累積，加速衰老和疾病。外源性 NAD+ 補充能改善代謝、在細胞層面修復損傷、激活其他抗衰老途徑，從根源上對抗衰老。
然而許多人忽略了一個關鍵前提：NAD+ 補充是非選擇性的。它無法區分健康細胞和「壞細胞」。使用不當，NAD+ 實際上可能成為有害細胞的幫兇，逆轉抗衰老益處。這裡最危險的「壞細胞」是衰老細胞，常被稱為「殭屍細胞」。
衰老細胞的特徵是「老而不死」。它們停止生長，但因免疫系統未能及時清除而殘留在體內。它們佔據健康細胞的空間，並釋放大量被稱為衰老相關分泌表型（SASP）的有害物質。SASP 吸引促炎免疫細胞，製造有毒的局部微環境。隨著時間推移，越來越多的受損和衰老細胞導致器官功能障礙，加速全身衰老。平心而論，衰老細胞並非完全無用。在不同的生命階段，它們承擔重要功能：在年輕個體中，它們幫助抑制腫瘤、降低癌症風險；它們參與傷口癒合和組織修復；它們調節細胞向幹細胞樣表型的重編程，維持組織再生。然而衰老細胞與 NAD+ 之間的關係，遠比簡單的負相關複雜得多。
一方面，低 NAD+ 水平驅動衰老細胞的形成。DNA 損傷修復需要 PARP 酶，而 PARP 酶消耗大量 NAD+。當 NAD+ 下降時，PARP 活性受抑，導致 DNA 損傷累積。與此同時，NAD+ 缺乏導致粒線體功能障礙。這兩個問題都把細胞推向衰老。另一方面，高 NAD+ 水平滋養衰老細胞。衰老細胞的存活及其 SASP 分泌依賴高代謝活性，這需要充足的 NAD+。如果衰老細胞已經存在，過量 NAD+ 會為它們供能，使其持續釋放有害因子，加重組織損傷。相比之下，適度偏低的 NAD+ 可以抑制衰老細胞活性和 SASP。更重要的是，衰老細胞會「偷走」NAD+，令補充失效。研究顯示，衰老過程中，衰老細胞在肝臟和內臟白色脂肪組織中累積。SASP 誘導巨噬細胞增殖，觸發 CD38 表達和 M1 促炎極化。CD38 是主要的 NAD+ 消耗者。M1 巨噬細胞不僅通過 CD38 分解 NAD+，還會爭奪 NAD+ 資源。在這種情況下，盲目補充 NAD+ 要麼在細胞外被降解，要麼被巨噬細胞劫持，加重發炎 —— 真正是得不償失。
（圖片來源：Nature Metabolism, 2020）
顯然，NAD+ 水平與衰老細胞之間的關係並不簡單。我們可以這樣簡化：當細胞健康時，充足的 NAD+ 防止衰老；一旦細胞衰老，我們必須避免給它們餵養 NAD+，並防止 NAD+ 被白白降解。這一結論為我們帶來三條關鍵的抗衰老教訓。
1. 及早開始抗衰老：築起保護屏障
在年輕時，身體修復能力強，衰老細胞極少。適當的 NAD+ 補充能維持細胞高 NAD+ 水平，保持代謝高效，修復輕度 DNA 損傷，防止衰老。當大多數細胞運作良好時，全身衰老便會放緩。這就像及早築起防禦牆，遠勝日後修補損傷。
2. 按年齡抗衰老：先清除，再補充
對於衰老細胞已經累積的中年人和老年人，盲目補充 NAD+ 存在風險。益處很可能被餵養殭屍細胞所抵消，發炎甚至可能加重。這個階段的核心策略是「先清除，再補充」。達沙替尼加槲皮素（D+Q）組合、非瑟酮、胡椒長鹼和薑黃素等抗衰老藥物（senolytics）可以清除衰老細胞。老年人應把 NAD+ 前體與抗衰老藥物結合：先清除殭屍細胞，再恢復 NAD+，以達致最大效果。
（圖片來源：Aging Cell, 2024）
3. 抗衰老與抗發炎並行，效果更佳
SASP 是慢性發炎的主要驅動因素，而慢性發炎本身會加速衰老。慢性發炎就像暗火，造成全身不適，並增加感染時嚴重細胞因子風暴的風險。科學證實慢性發炎與衰老密切相關，因此抗衰老必須包括抗發炎。無論你的抗衰老計劃如何，都應採用富含 Omega-3 和纖維的抗炎飲食，減少糖、油和鹽，保持規律睡眠，適度運動，並遠離有害環境。降低發炎可減少衰老細胞形成，提高 NAD+ 利用率，令抗衰老事半功倍。
總而言之，NAD+ 不是「越多越好」的神奇補充品。它的價值取決於細胞狀態和抗衰老階段。盲目補充既浪費金錢，還可能為衰老細胞提供支持，背離抗衰老初衷。只有根據年齡和健康狀況匹配策略 —— 年輕時築起 NAD+ 防禦，日後補充前先清除衰老細胞，並全程控制發炎 —— 才能讓 NAD+ 發揮細胞抗衰老潛力，高效延緩衰老，保護全身功能，引領我們走上安全、精準的抗衰老之路。
References
Chini C C S, Cordeiro H S, Tran N L K, et al. NAD metabolism: Role in senescence regulation and aging[J]. Aging cell, 2024, 23(1): e13920.
Covarrubias A J, Kale A, Perrone R, et al. Senescent cells promote tissue NAD+ decline during ageing via the activation of CD38+ macrophages[J]. Nature metabolism, 2020, 2(11): 1265–1283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