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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管老化:NAD + 短缺最先出現的地方

慶應義塾大學醫學院一項發表於《Aging Cell》的小鼠研究,主題為血管老化。研究團隊令血管內皮細胞失去合成 NAD + 的能力,再以高脂飼料餵飼實驗動物,觀察到雄性小鼠的血管新生機能衰退、血壓上升、糖代謝惡化。自然老化的小鼠亦會自行出現相同的 NAD + 不足狀況;而 NAD + 前驅物單核苷酸菸鹼醯胺(NMN)可補充內皮細胞的 NAD+,並改善相關檢測指標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本文所有結果均來自小鼠實驗模型。內皮是覆蓋所有血管的薄層細胞,亦是這項研究鎖定問題發生的位置。這項研究並非人體實驗。研究成果提供一套詳細的訊號軸路徑圖,說明 NAD + 如何連結血管彈性、血壓與代謝健康。

第 01 部分:血管老化由單一層細胞開始

人體每一條血管表面,都鋪著一層薄的內皮細胞。這層細胞負責調節血管張力、協助防止血栓形成、支援新血管生長,亦負責把養分輸送到周邊組織。血管老化往往由這裡開始,因為內皮正是血液與所有受血液供應組織之間的介面。

當內皮隨年紀老化,功能就會出現轉變:血管變硬、通透性上升、發炎訊號增強、修復能力下降。這些變化會提高血管阻力,和數十年間慢慢出現的動脈硬化、斑塊形成息息相關。這就是血管老化在組織層面的特徵,而且會靜靜累積,所以功能性症狀通常要等到老化過程持續很久之後,才會浮現出來。

第 02 部分:血管老化背後的 NAMPT–SIRT1–eNOS 訊號軸

當中有三個分子是關鍵。NAMPT 是 NAD + 生物合成的限速酶,決定細胞能夠製造多少 NAD+。SIRT1 是依賴 NAD + 的去乙醯酶,在細胞壓力反應上有充分文獻佐證,而且只在有 NAD + 供應時才會運作。eNOS 是內皮細胞的酵素,負責生成一氧化氮,維持血管柔軟有彈性。按這個機制來說,血管老化,就是這一整串反應鏈失去燃料的結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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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資料來源:《Aging Cell》,2025)

正常狀態下,NAMPT 持續製造 NAD+,NAD + 維持 SIRT1 活性,SIRT1 再支援 eNOS 訊號,推動血管生長與張力調節。研究發現,移除內皮細胞的 NAMPT,整條鏈就會斷掉:SIRT1 訊號減弱,繼而 eNOS 訊號受影響,血管新生功能受損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實驗使用內皮細胞完全無法製造 NAD + 的小鼠,稱為內皮特異性 NAMPT 基因敲除小鼠。餵普通飼料時,這批動物沒有出現任何心臟代謝異常;但轉為高脂飼料後,雄性小鼠就出現血管新生減弱、皮下脂肪生成受損、糖代謝失調、血流動力學紊亂等問題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老化小鼠的血管老化數據

自然老化的雄性小鼠,年齡大約等同人類五、六十歲,不用任何基因改造,都會出現同一模式。內皮的 NAMPT 蛋白表達量下跌 29%;消耗 NAD + 的酵素 CD38 上升 60%;內皮 NAD + 水平大跌 53%,eNOS 磷酸化程度明顯下降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功能性檢測指標同步惡化:胰島素敏感度下降、血壓上升、皮下脂肪量減少、出現心臟擴大跡象。研究把這個現象歸因於 NAD + 生成與消耗失衡,而不只是單純供應不足。

第 03 部分:血管老化對雌雄的影響並不相同

這項研究的性別差異非常明顯。同樣帶有內皮基因敲除的雌性小鼠,不論是餵高脂飼料或是自然老化,內皮 NAD + 水平雖然都會下降,但跌幅遠比雄性細。牠們的 eNOS 功能大致保留,胰島素抵抗幾乎沒有出現,血壓亦只有輕微上升。

研究作者認為雌激素是主要原因,雌激素可以維持內皮 eNOS 訊號。這個解釋和流行病學觀察一致:女性更年期後,心血管風險會上升。這亦代表雄性小鼠的結果,是一條只限雄性的血管老化路徑,不能直接套用在女性身上,作者亦特別標明這個界線。

第 04 部分:補充 NAD + 對小鼠血管老化訊號的影響

研究的介入組,測試能否逆轉上述變化。年老雄性小鼠透過飲水,每日攝取 500 毫克/公斤體重的單核苷酸菸鹼醯胺(NMN),為期 11 週;NMN 會透過不依賴 NAMPT 的途徑,在體內轉化成 NAD+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小鼠血管老化改善的觀察結果

這批小鼠的各項指標同步向好:內皮 NAD + 水平回升、血管新生相關基因表達上升、微血管密度增加、偏高的血壓回落、胰島素抵抗跡象消失、流失的皮下脂肪體積恢復(Kosugi et al., 2025)。

有兩個重要限制要留意:第一,這是實驗室環境下的動物劑量,並不構成任何人體服用建議;第二,改善效果主要出現在仍在進行中的代謝過程。NMN 完全沒有改變心臟重量、主動脈中層與管腔比例;作者認為這些結構性變化,源於長期高血壓,而非 NAD + 短缺本身。

第 05 部分:會影響血管老化的日常習慣

這項研究屬機制性研究,但發現可以連繫到日常習慣,分三方面說明。以下內容都不是治療方案,亦不能取代醫療。

留意會耗損這個系統的因素。長期高糖高脂飲食、持續睡眠不足、長期壓力,都會加重內皮細胞依賴的代謝負荷。均衡飲食、充足睡眠、壓力管理,是最基本但不可或缺的基礎。

認識前驅物及其局限。這項研究使用的前驅物是 NMN;而 NADH 是同一組分子的還原型,負責電子傳遞,在體內亦可以轉回 NAD+。現時有關這些成分的臨床試驗數據仍然有限,暫時沒有任何人體試驗量度內皮 NAD + 或是血管新生相關指標。最接近的人體數據,來自一項為期 12 週、隨機對照安慰劑的 NMN 試驗(每日 250 毫克),以動脈硬度作為次要終點:NMN 組的脈搏波傳導速度有下降趨勢,但組間差異未達統計學顯著性(Katayoshi et al., 2023)。

這個模型之中,雄性的風險更高。沒有作者描述的雌激素保護機制,雄性血管對 NAD + 短缺更敏感。中年男性有實際理由定期檢查血壓及血糖,這件事應該和醫生商討,而不是單純購買補充劑。

運動是有人體數據支持的習慣。有訓練的人士,骨骼肌的 NAMPT 表達量更高;久坐成年人經過數星期訓練後,NAMPT 亦會明顯上升(Costford et al., 2010)。12 星期的帶氧訓練或阻力訓練,不論年輕或年長成人,都可以提升骨骼肌 NAMPT,逆轉年齡帶來的 NAD + 回收能力下降(de Guia et al., 2019)。只有 NAMPT 出現變化,其他受測的回收通路蛋白沒有明顯改變。大部分日子步行 30 分鐘,是適合一般人日常的做法。

第 06 部分:總結:血管老化是累積、可量度的過程

這項研究的核心邏輯:至少在雄性小鼠身上,血管老化源於供應與需求失衡。隨年紀增長,NAMPT 主導的 NAD + 生成減少,CD38 主導的消耗上升,內皮細胞 NAD + 不足,SIRT1 與 eNOS 訊號減弱,繼而出現各種功能性症狀。補充前驅物,可以令仍在進行中的老化指標回復。

血壓和血糖亦有很多補充劑無法處理的成因。吸煙、睡眠質素、長期壓力、基因、血脂、已有的疾病,全部都會影響;兩個化驗數字一樣的人,身體狀況可以差很遠。持續異常的數值,應該交由醫生跟進,而不是靠購買補充劑處理。

這項研究改變了觀察的層次。以往討論血管老化,多是從動脈、斑塊、數十年的時間尺度去看;這次研究把焦點收窄到單一層細胞、一對輔酶,並量化內皮細胞的生成量與消耗量之間的差距。

參考文獻

Kosugi S, Yamaguchi S, Nishioka K, et al. Vascular Endothelial NAMPT-Mediated NAD+ Biosynthesis Regulates Angiogenesis and Cardiometabolic Functions in Male Mice[J]. Aging Cell, 2025, 24(11): e70222.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41021357/

Costford S R, Bajpeyi S, Pasarica M, et al. Skeletal muscle NAMPT is induced by exercise in humans[J]. American Journal of Physiology-Endocrinology and Metabolism, 2010, 298(1): E117-E126.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19887595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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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atayoshi T, Uehata S, Nakashima N, et al. Nicotinamide Adenine Dinucleotide Metabolism and Arterial Stiffness after Long-Term Nicotinamide Mononucleotide Supplementation: A Randomized, Double-Blind, Placebo-Controlled Trial[J]. Scientific Reports, 2023, 13(1): 2786. https://pubmed.ncbi.nlm.nih.gov/36797393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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